作品写于1936年2月。中央红军到达陕北后,毛泽东在准备东征的阶段面对北方冰雪景象写下此词。1945年重庆谈判期间,他应柳亚子索请抄赠这首旧作;词作随后辗转传抄,于1945年11月14日在重庆《新民报晚刊》公开发表,引发广泛唱和与讨论。写作与发表相隔近十年,使词中“今朝”既立足1936年的革命处境,也在1945年的时代选择中获得新的现实回声。

1936 · 陕北 · 词
沁园春·雪
雪原没有边界,山河与千年历史在同一束天光中显影。
Full text & narration / 全文与朗读
全文、朗读与画面同步。
内置校录绿色为现代神经音色,朱红为来源站真人朗诵




第 01 幕 · 天地初开 · 风雪无垠
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
北国艺术化数字场景 · 非历史照片
现代神经音色由项目根据诗词正文生成,不模仿任何真实人物声音。 本首读音已进入人工审校表。
《毛泽东诗词集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。1945年发表于重庆《新民报晚刊》。
Reading the poem / 作品赏析
从字面到意象,一句一句读完。
这首词先让北国山河在风雪中显出千万里的尺度,再把视线从地理空间推向历史长河。上阕并非静止的雪景画:长城、大河、山原都在“望”字统摄下由冰封走向舞动,又在想象中的晴日获得红白交映的光彩;下阕由“江山如此多娇”换轨,历数人物、评点文治武功,最终把历史的创造力交还给正在行动的今人。它的史诗感来自空间、时间与主体位置的三次扩大。
上阕采用“总写—望景—想象”的三层结构。前三句以千里、万里打开雪原;“望”字以下依次铺开长城、大河、群山、高原,并用“舞、驰、试比高”把冰雪世界写成竞发的生命;“须晴日”转入未来光景,以红装素裹收束。下阕由景入史:“多娇”承接江山,“折腰”引出英雄,两个整齐分句和一个长句依次评点秦皇汉武、唐宗宋祖、成吉思汗;“俱往矣”斩断回望,以“今朝”完成时间与价值的转向。
Line by line / 逐句细读
一字一句,沿着作品的内在方向。
北国风光,千里冰封,万里雪飘。
北方大地呈现壮阔景象:广阔地域被冰雪封冻,更辽远的天空中大雪纷飞。
“北国风光”像片名一样先给出地域与气象,随后用“千里”“万里”连续扩张视野。“冰封”是凝固的横向铺展,“雪飘”则是流动的纵向覆盖;一静一动,使天地同时进入画面。数字并非测量值,而是建立不可一眼穷尽的尺度。起句没有人物,却预先提供了一个足够宏大的舞台,为后文的远望、怀古与历史判断蓄势。
望长城内外,惟余莽莽;大河上下,顿失滔滔。
放眼长城内外,只见白雪无边;黄河上下游突然失去奔腾水势,凝结在冰雪之中。
一个“望”字把抒情主体带入画外高处,并统领此后大片景象。长城“内外”横向延展,大河“上下”沿水势纵向贯通,两组方位让中国北方获得坐标。“惟余莽莽”抹去细部,只留下无际白色;“顿失滔滔”以一个“顿”字写出奔流巨河仿佛瞬间静止。长城的静与大河原有的动互相映照,冰雪的力量因此不只可见,也可以从消失的水声中被感到。
山舞银蛇,原驰蜡象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
覆雪群山像银蛇舞动,高原丘陵像白象奔跑,仿佛都要同天空比一比高低。
前句还在写冰封凝止,到这里山河突然获得速度。“银蛇”抓住雪岭蜿蜒的线条,“蜡象”抓住雪丘厚重的体量;“舞”与“驰”分别赋予轻捷和雄浑两种动势。“欲与天公试比高”又把自然景物拟人为有意志的竞争者。画面越过一般写景,形成山原主动向天空生长的神话性瞬间,也为下阕人物与历史的“竞”埋下结构伏笔。
须晴日,看红装素裹,分外妖娆。
等到雪后放晴,看红日与白雪相互映照,山河像同时穿上红装、裹着素衣,格外美丽动人。
“须”把镜头从眼前风雪推向尚未来临的晴日,是全词第一次明确的未来想象。“红装”来自日光,“素裹”来自白雪,冷暖与明暗在一个拟人化形象中相遇。前面的雪景主要以力量和尺度取胜,到“妖娆”才显出柔美;这种刚柔转换避免宏大景物陷入单调,也使江山在下阕被称为“多娇”有了直接视觉依据。
江山如此多娇,引无数英雄竞折腰。
祖国山河这样壮丽多姿,吸引古往今来无数英雄为之倾心、为之奋斗。
这是全词的过片枢纽。“如此多娇”总结上阕全部雪景,“引”字则把自然吸引力转成历史动力。“折腰”原有躬身倾倒之意,在这里既写赞叹,也暗示英雄为了江山投入抱负与争逐。山河没有退为背景,而成为召唤人物进入历史的主动力量。“竞”承接上阕山原与天公比高的动态,使自然竞发与英雄竞逐形成同构。
惜秦皇汉武,略输文采;唐宗宋祖,稍逊风骚。
可惜秦始皇、汉武帝在文治才华上略显不足;唐太宗、宋太祖在文化风采方面也稍有逊色。
“惜”是统领下文的关键字,既包含对历史功业的承认,也指出局限,并非简单否定。四位帝王以两个并列组合进入严整对仗,“略输”与“稍逊”的分寸相近而不重复。“文采”“风骚”在词中侧重文化与文治层面的才华,评价标准因此从单纯武功转向能否创造更完整的时代文明。句式像沉稳的历史点名,每一组都被纳入同一尺度。
一代天骄,成吉思汗,只识弯弓射大雕。
被称为一代天之骄子的成吉思汗,也更擅长骑射征战,在文化文治方面仍有不足。
“一代天骄”先以极高称谓肯定非凡气概,紧接“只识”完成锋利转折。“弯弓射大雕”是高度动作化的英雄图景,力量、速度和征服性都很鲜明;然而放在前文“文采”“风骚”的评价序列中,它也显示单靠武功不足以成为词中最高标准。这一长句打破前面四人对偶的整齐节拍,使历史评点在抵达最强武者时形成更大的起落。
俱往矣,数风流人物,还看今朝。
这些历史人物都已成为过去;若要评价真正能够建功立业、创造时代的人物,还应看今天。
“俱往矣”用三个字加语气词,让此前层层点名的人物同时退入历史。这里“数”读 shǔ,意为列举、评说;“风流人物”不只是有风度才情的人,而是能够担当时代、创造新历史的主体。“还看今朝”把视线从千年往昔突然拉回正在发生的现实,也与上阕“须晴日”的未来想象呼应。结尾没有封闭答案,而把判断交给今天的实践者,因而具有持续向前的开放性。
意象与气象
词中的雪不是单一白色背景,而是一套不断变形的空间语言。“冰封”使大地凝固,“雪飘”又让天空流动;长城是横向边界,大河是纵深轴线,银蛇与蜡象则把群山高原变成奔竞的巨物。待到晴日,红日与白雪构成冷暖对照。下阕没有另起一组历史画像,而让“江山”继续成为人物登场的舞台:空间中的山河被转化为时间中的中国,最后由“今朝”重新落回现实。
语言与结构
全词以少量统领字控制巨大篇幅。“望”统摄七个分句,“惜”统摄五位历史人物,“数”则把评点转为新的价值判断。数字夸张、对仗、比喻和拟人共同建立恢宏节奏:千里对万里,长城内外对大河上下,山舞银蛇对原驰蜡象,秦皇汉武对唐宗宋祖。更重要的是动静转换——封、失近于凝止,舞、驰、试比高突然激活世界;往昔人物依次退场,“还看今朝”又把历史推回正在发生的行动。
《沁园春·雪》并不是把雪景与史论机械拼接,而是沿着同一问题推进:谁能够真正配得上这片壮丽江山?上阕让山河获得主体般的生命,下阕让历代英雄接受历史尺度的检视。结尾没有把“风流人物”缩成一个封闭姓名,而以“今朝”指向能够创造现实、推动历史的人们。因而作品的豪迈并非站在历史终点宣布答案,而是把答案交给仍在继续的时代实践。
本页逐句赏析依据中央文献出版社校录文本,结合公开权威资料中的写作年代、重庆赠词与发表经过写成。对历史人物的评点放回全词“文治—武功—今朝”的结构中理解,不把文学中的概括等同为完整历史定论,也不把“风流人物”窄化为单一个人。
Scene direction / 场景导演
雪,山河,历史
雪原没有边界,山河与千年历史在同一束天光中显影。 数字场景不会逐字插图,而以光线、空间、天气与节奏回应作品的精神尺度,让阅读仍然居于视觉中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