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毛泽东年谱》第8卷记载,作品作于1965年12月下旬。毛泽东于1964年4月到过南昌,1965年12月24日再次抵达,故首句说‘又一年’;本次停留延续至1966年1月6日。作品最早发表于1994年12月26日《人民日报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《毛泽东诗词集》收入副编。‘洪都’是南昌旧称,王勃《滕王阁序》所谓‘豫章故郡,洪都新府’即指此地。本页按中央文献出版社通行文本校录,不采用网络转载中把‘南天雨’误写成‘南山雨’的异文。

1965 · 江西南昌 · 洪都 · 诗
七律·洪都
冬日赣江以一支中流木楫敲开祖逖记忆,南方雨幕和北地立马在风弧中并置;白色鬓雪散为废纸碎片,彩云却在新天长留,最后一切人物退到远处,让后浪、江草和江花完成更新。
Full text & narration / 全文与朗读
全文、朗读与画面同步。
中央文献出版社副编校录绿色为现代神经音色,朱红为来源站真人朗诵




第 01 幕 · 冬日赣江 · 中流一楫
到得洪都又一年,祖生击楫至今传。
洪都艺术化数字场景 · 非历史照片
现代神经音色由项目根据诗词正文生成,不模仿任何真实人物声音。 本首读音已进入人工审校表。
《毛泽东诗词集》,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;初刊《人民日报》1994年12月26日。
Reading the poem / 作品赏析
从字面到意象,一句一句读完。
《七律·洪都》表面从一次重到南昌起笔,真正写的却是三个时间层次:祖逖、刘琨典故中的古代壮志,诗人自己曾经的风雨征程,以及‘后浪推前浪’所指向的未来。诗中没有铺陈滕王阁、城郭等地方景物,而把洪都变成一处回望人生与辨认新陈代谢规律的精神坐标。最值得细读的转折在颈联:‘鬓雪’承认衰老,‘彩云长在’却拒绝把个人年龄等同于事业的终点。
首联完成地点和历史的接榫:人到了洪都,意识却被大江带到祖逖击楫。颔联继续沿祖逖、刘琨的典故运动,‘闻鸡’写警醒和起舞,‘挥鞭’兼有争先与驰骋之意;南天之雨、北地之鞭把空间拉到南北。颈联突然收回肉身:白发已经飞来,个人衰老不可回避;但彩云和新天把价值从个人寿命移向仍会持续的世界。尾联把抽象判断还给江水和花草,后浪推前浪既是自然观察,也是全诗关于更替和继承的结论。
Line by line / 逐句细读
一字一句,沿着作品的内在方向。
到得洪都又一年,祖生击楫至今传。
再次来到旧称洪都的南昌,距离上次来访又过了一年;东晋祖逖中流击楫、立誓北伐的故事至今仍在传诵。
‘到得’不作典雅铺陈,像旅途抵达后的一句自语;‘又一年’既是行程记录,也立即把读者带入时间意识。对句不写南昌景观,而用‘祖生’亲切称祖逖,以一支击水之楫唤起《晋书》中渡江立誓的典故。‘至今传’使古代行动不被封存在史册,而成为当下仍可衡量精神状态的回声。
闻鸡久听南天雨,立马曾挥北地鞭。
长久以来在南方风雨中保持闻鸡而起的警醒,也曾策马挥鞭驰骋于北方天地。
‘闻鸡’承接祖逖与刘琨闻鸡起舞,‘北地鞭’又暗合刘琨担心祖逖‘先吾著鞭’的典故,但诗句没有机械复述古史。‘久听’和‘曾挥’把两个动作折回个人回忆:一个持续、内敛,一个骤然、外放;‘南天’与‘北地’把一联撑成辽阔的地理对举。雨是长期风云,鞭是短促行动,听觉和动作也形成互补。
鬓雪飞来成废料,彩云长在有新天。
白发像雪一样飞来,个人衰老已成为无可回避的事实;但绚丽云霞依然长存,世界仍有新的天空。
‘鬓雪’是传统咏老意象,‘飞来’又与《贺新郎·读史》的‘头飞雪’相通;但‘成废料’突然使用近乎工业和口语的判断,主动拒绝自怜。对句把视觉从近处鬓发抬向整个天空,尤其‘长在’反转了古典诗词中彩云易散的常见寓意。两句不是简单的悲与喜,而是把个人有限与世界延续正面并置。
年年后浪推前浪,江草江花处处鲜。
年复一年,后面的江浪推动前面的江浪;沿江草木花朵到处保持新鲜蓬勃。
‘后浪推前浪’把新陈代谢写成人人看得见的水流,不需要抽象说理。它并非粗暴抹去前浪:正因为前后相接,江流才成为完整过程。末句不再出现人物,‘江草江花’以并列恢复生命的细部,两个‘处’与首句‘又一年’遥相呼应,把一次到访扩展为年年、处处发生的更新。
意象与气象
大江是全诗潜在的骨架。首联虽未直接写江,‘击楫’已经让水流出现;中两联以南天雨、北地风、鬓雪和彩云把水汽从地面升到天空;末联再让它落回江浪、江草、江花。与水相对的是人的姿态:击楫、闻鸡、立马、挥鞭都强劲向前,到了‘鬓雪’却被时间按住。彩云不是转瞬即逝的哀艳,而被‘长在’反转为持久新天,从而使冷白鬓雪与明亮云霞构成全诗最醒目的色彩对照。
语言与结构
四联均以七言整饬展开,却通过虚词和动词改变速度。‘到得’是口语式抵达,‘至今传’把一个古代动作推到当下;‘久听’拉长雨声,‘曾挥’把动作置入回忆。颈联‘飞来成废料’异常直白,几乎故意拆掉传统咏老诗的伤感修辞;对句‘长在有新天’则用两个存在性词语恢复稳定。末联叠用‘年年’‘后浪/前浪’‘江草/江花’‘处处’,以重复制造连续推进,让格律诗的收束不是封闭,而是不断再生。
这首诗不宜只读成豪迈怀旧,也不宜只读成伤老。它的力量来自两种真实同时存在:个人必然进入鬓雪阶段,江流和后来者却不会因此停下。祖逖典故提供的是曾经奋发的尺度,彩云与后浪提供的是超越个人的时间尺度。朗读时应让首、颔联有行进感,颈联先沉后亮,尾联则以清晰而非高喊的方式展开。
本赏析区分作品可确认的出版、行程和典故资料与开放式文学阐释;对晚年心境的解读以文本转折为边界,不把插图中的匿名旅人认作真实人物肖像。
Scene direction / 场景导演
祖逖典故,人生回望,新陈代谢,赣江春色
冬日赣江以一支中流木楫敲开祖逖记忆,南方雨幕和北地立马在风弧中并置;白色鬓雪散为废纸碎片,彩云却在新天长留,最后一切人物退到远处,让后浪、江草和江花完成更新。 数字场景不会逐字插图,而以光线、空间、天气与节奏回应作品的精神尺度,让阅读仍然居于视觉中心。